关于厦门建盟及其他的一些回忆——纪念厦门建盟50周年

章振乾


  1947年3月福建省民盟地下筹委会成立。经过了两年多的斗争,直至福州解放,1949年9月在福州成立了民盟福建省支部临时工作委员会。当时我在原省研究院社会科学研究所工作,也被推为省支部临工委委员。在海外加入民盟的张壮飞、黄绿萍两位同志在省侨委同志的陪同下来民盟省临工委报到,我参加了对他俩的接待。他俩于当年11月也增补为临工委委员,组织上对他俩的工作早有所安排,张壮飞同志留在省里工作,黄绿萍同志将前往厦门负责筹组民盟厦门市地方组织工作。1950年我应聘前往厦门大学任教,黄绿萍同志和我先后来到厦门。


  这里只是我关于厦门建盟等早年某些情况的片断回忆。由于原先我还不是专职的盟务工作者,许多情况主要联系我的工作经历来叙述的。


  由省社科所到厦门大学


  王亚南同志原是省研究院社会科学研究所所长,我是该所研究员兼经济组组长。王亚南在抗战即将胜利时,由于国民党反动派加紧摧残进步力量,发动“羊枣事件”(研究员杨潮和一个助举理研究员被捕),亚南愤而辞职。抗战胜利后研究院从永安复员到福州,反动当局悍然裁减经费、减半名额,压制民主运动。其时不少员工为生计离开社科所,而大部分中共地下党员和地下盟员留下来坚持斗争,参加民主运动,迎接解放。省立四院校教工的罢教斗争,便是由社科所始发动而联合开展的。解放后王亚南就任厦门大学校长,设法把社科所合并到厦门大学,这既符合社科所同仁的愿望,厦门大学又得以补充一批进步教师。


  社科所并到厦门大学的人员中,民盟成员除了我,还有研究员傅家麟、副研究员管长墉、助理研究员郑道传、研究助理罗郁聪等人(管长墉未到职即同厦大虞愚教授等十余人一道派往苏州参加华东革大研究院学习,结业后改派福州大学)。原在厦门已有十几个盟员,不少是在马来西亚等地被迫害的归国进步华侨;社科所并到厦大,增添了不少属于高教界的盟员,这也为在厦门筹备建立盟组织充实了力量。


  我们一到厦大,便投入当时的教学改革,我因兼负教学行政责任,盟的工作较少直接参与。筹建民盟厦门市地方组织的工作,多由黄绿萍(或黄亮)同志来校洽谈,我也曾与黄绿萍、黄亮等同志到中共厦门市委与有关同志商议属于决定性的筹建工作。民盟厦门市分部临时工作委员会于1950年10月成立,我被推在会上致开幕词并成为临工委委员。


  临工委成立后,便着手建立基层组织。1951年初,建立民盟厦门大学小组。我记得曾将在厦大建立组织的意图告诉校党委,并请推荐某些高层次的发展对象。在建立组织、发展成员上,具体工作由临工委干部和厦大原有盟员同志担任。不久傅家麟同志也参加市临工委并负责厦大盟务。民盟以高教为重点在当时得到很好的体现,高教界的盟员在市盟的工作上也发挥了重要的作用。


  “来自火线的盟员代表”


  1950年夏,朝鲜战争爆发。美国第七舰队开入台湾海峡,国民党反动派认为有机可乘,地处海防前线的厦门屡遭国民党反动派飞机的空袭和军舰的炮击,厦门人民展开了反空袭斗争。


  记得有一次市委市府召开反空袭关键的会议,梁灵光市长在致词中说:“参加今天会议的有大、中、小学,陆、海、空军的代表”。代表中就有两个盟员,一个是我,另一个是实验小学校长柯咏仙同志。


  厦大于最初阶段王校长在国外讲学,由我代行校长职务,与党委紧密配合,一边加强学校防空设施,一边使师生坚持教学。过一个月,形势没有缓和,校长归来后,鉴于理工两院仪器设备不容破坏,在校师生及家属太多,也不利于警报后疏散。在省市委关心下,提出理工两院内迁闽西龙岩的方案,提请省市领导并报请中央高教部同意。这一方案决定,王校长和文法两院留厦,派我负责理工两院内迁和在龙岩的工作。我们于1951年开始内迁,两院学生数百人徒步几百里到达龙岩,得到当时龙岩行署专员伍洪祥同志等领导和老区人民的支持,师生们又再接再厉、排除万难,在预定的4月1日使理工两院分别于白土乡和城关上课,直至次年2月返厦,历时一年。卢嘉锡同志时任理学院院长、副教务长、他在当时做了许多工作,发挥了重要作用。科学出版社出版的《卢嘉锡传》中“理工两院内迁龙岩”做了记载,这里就不引述了。那时不论理工两院中的盟员同志还是留校的盟员同声,都有很高的革命热情,坚持教学、做好工作。龙岩回来后,我们仍生活、工作在前线紧张气氛中。


  1956年2月9日,民盟笫二次全国代表大会在北京召开,福建有8名选举代表和2名当然代表出席。厦门市出席大会的有黄绿萍、顾学民(选举代表)和我(当然代表)。大会在和平宾馆举行,除听取审议章伯钧副主席作的盟务报告和罗隆基副主席的修正盟章说明外,还学习了全国政协二届二次会议文件和周恩来总理关于知识分子问题的报告,会议历时12天,最后还接受毛主席的亲切接见。大家都深受鼓舞。近日盟省委机关同志为我找出了刊登我当时所作大会发言的《中央盟讯》,这里摘录几个要点:


  “我是从厦门来的,我想谈谈海防前线厦门大学的盟员,如何在学校党政统一领导和盟组织的关怀、指导下,在反空袭反炮击的斗争中坚持教学和科研工作,我认为从这一件事上也充分证明着周总理关于知识分子问题报告的正确性”。


  “1954年各民主党派发表了对台湾的联合宣言……简直就是火线。”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如何坚持教学呢?……盟组织号召并督促全体盟员,在不同的教学和行政部门发挥组织作用,保证贯彻党政有关坚持教学的一切措施,全体盟员都投入了这斗争……一些领导着教学行政和教学组织的盟员,有的还及时定出适应环境的工作计划(如教学第二方案)避免因忙乱而影响教学,提供党委和学校行政抉择”。


  “这里,请让我代表厦门大学全体盟员,向大会提出保证:为了贯彻大会‘一切为社会主义’号召的精神,我们在任何情况之下,都要在学校党政统一领导之下,在盟上级帮助之下团结起来,紧紧地联系周围的群众,把学习和教学工作坚持下去!”


  “文革”后恢复盟组织活动


  1957年“反右”,在以后长时期“左”的路线之下,党的统一战线受到损害。民主党派虽仍然存在并也开展活动,但主要是“接受改造”,组织发展陷于停顿。继之1966年发动的“文革”,历时十年,造成了巨大的灾难。广大知识分子受到冲击以至迫害。我当年被划为“右派”、列入“另册”,以后调离厦门大学,到省博物馆工作。“文革”期间也曾下放建阳和崇安农村,劳动改造。


  打倒“四人帮”,结束“文革”动乱之后,福建民盟就着手恢复组织活动。1978年6月,全国人大组织一部分代表来闽视察,其中有盟中央领导同志胡愈之、楚图南、闻家驷、沈兹九和李文宜,他们附带前来关心了解福建民盟的情况,指导工作。李文宜大姐主持了盟员座谈会,我们汇报了福建盟员的情况和落实政策中的问题。在这次会上当时主持省盟工作的包望敏同志宣布,调我到省盟主持日常工作。我这年过七旬的新兵,受命于特殊的历史关头,自觉责任之重大。同年10月,我和吴修平同志一道参加了盟中央在上海召开的华东片六省一市盟务座谈会。会议开了十多天,第一阶段汇报情况;第二阶段务虚、主要谈民盟的性质、任务和对今后盟务工作的形势估量;第三阶段研究今后工作,主要商议些大事,如继续协助党委做好落实政策工作,重视盟员的思想情况和有关反映等。会上特别强调要很好地密切与党委统战部的联系配合。


  会毕回来后,把会议精神向省委统战部通报,省委希望我们调查全省盟员情况(包括思想情况),了解盟员落实政策情况和存在问题。我们先以福州为点,在若干单位开了一些座谈会,访问了一些有代表性的盟员,然后向有盟组织的地方推进。我和吴修平、林铭康同志一道到了厦门。那时黄绿萍同志已经逝世,盟务由黄卫世副主委负责。黄卫世同志在民盟被迫停止活动期间,仍以个人身份和文教界的不少盟员进行经常性的联系,我们与他会面时,他除了把厦盟的情况概括介绍外,还将若干同志具体的家庭情况、经济困难情况、所受委屈和现在的思想情况作了反映。接着他安排时间陪我等先后到十几个盟员家中进行专访。那时有的同志看我复出做“归队”工作,称我为“出土文物”,也许我曾受磨难今又复出颇有“现身说法”的意义,所以访谈工作也颇有效果。


  随着拨乱反正,政策落实,实事求是思想路线的重新确立,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后我国进入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改革开放新早期。在形势的推动下,在盟内同志的努力下,经过一个不长的过程,厦门盟的组织得以重组并恢复活动。l980年8月,民盟厦门市第五次代表大会召开,我代表盟省委到会致词祝贺。这是厦盟恢复组织活动后的第一次代表大会,它标志着厦门盟组织也进入了新的巩固、发展的阶段,这之后工作得以新的拓展,为改革开放和厦门经济特区建设作出了贡献,同时厦盟同志积极支持和参与盟省委组织开展的工作活动(如1985年初举行的“闽南三角地区经济技术开发研讨会”和一系列的教育研讨活动等),并发挥了重要的作用。


  在我心目中,我始终觉得自己是厦盟的一员。这20年来我多次赴厦都倍感亲切。每次赴厦我都到盟市委会,见到盟内的许多同志,听取他们对盟内关系和盟的工作的看法和意见,也协助厦盟一些同志落实政策并做了其他力所能及的工作。我年事已高,不能做更多工作,但我一直关心盟内民主的发扬和班子的团结,因为这样才能更好地调动积极因素并拧成一股绳,以利于工作的开展。实际上厦盟的组织和同志最近也已经是这样做了。


  厦盟已经历了五十个春秋,已到了知天命之年,现正进入大有作为的新世纪,请让我这一个老盟员致以衷心的祝贺。愿厦盟能更好地加强自身建设,并更好地发挥参政党的作用,为坚持和完善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多党合作和政治协商制度,为我国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第三步战略目标的实现,为祖国的和平统一大业,作出更多的贡献。


(本文作者系已故民盟福建省委名誉主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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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7年11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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